【迷迷專訪】 ゲシュタルト乙女 主唱 Mikan 感嘆「長大了!」 透露未來的個人安排

以全日語歌詞創作的台灣搖滾樂團 ゲシュタルト乙女 ( 格式塔少女 , Gestalt Girl ),今年發行了第二張創作專輯《Amoeba》,並在 4 月 14 日首度站上台北 Legacy 舉行《Amoeba》發片巡迴台北場演出。這場演出是樂團史上最大一場演出,做了許多精心安排,相信有到場的樂迷們應該都會十分慶幸自己有到場參與這值得紀念的一刻。演出結束後仍沈浸在餘韻中的迷編,特地邀請到主唱吉他手 Mikan 進行訪問,Mikan回顧這次的演出也覺得十分有成就感,「是一個里程碑的感覺。」

回過頭來看,「覺得自己長大了」

如果有參與去年從5月延期至11月的《di/verse》2021春季不插電巡迴,那應該對於前一次以原創歌曲和cover歌曲區分為上下半場印象深刻。在這一次的專場中,也特別以上下半場作為區分,希望能做主題的呈現。Mikan解釋,上半場一開始放了一些比較早期的作品,像是〈ハイウェイ〉、〈Fog〉,並搭配森林或是高速公路的視覺影像,希望引領大家進入名為「Gestalt Girl」的森林,繼而循序漸進地加入熱鬧的歌曲以及嘉賓共演的節目安排,最後再以〈Dreamaholic〉和〈人生ゲーム〉為結。「這首歌我們一直都很喜歡把〈Dreamaholic〉放在最後一首,讓大家做一個收尾的感覺; 〈人生ゲーム〉則有特別安排的橋段,可以介紹我們這次一起演出的樂手。」

其實不只是演出曲目的設計,正式開演前的背景音樂也有著巧思,若有仔細聆聽的人可以注意到,有像是星野源魚韻等日本樂團的歌曲,但這些背景音樂是怎麼選擇的呢?Mikan透露高雄跟台北的BGM都是她親自挑選的,「我特別針對兩天的觀眾性質去做不一樣的挑選,自己覺得高雄的觀眾比較害羞、悶騷一點,因此選了一些溫馨、可愛又帶一點沉澱的歌曲,因為感覺南部天氣狀態比較陽光。台北的話,我覺得大家比較容易把自己接收到的訊息和感想直接表現在肢體上,所以我選擇律動性比較強、風格比較酷一點的歌曲。這些都是我很喜歡的樂手和樂團。」

隨著表演場地規模擴大,與觀眾的互動以及舞台上的表現幅度都會增加,Gestalt Girl亦為了這次的專場做了些許調整,例如特別安排沒有彈奏樂器的歌曲以集中展現歌唱技巧,並增加與台下的互動,「因為我們是唱日文,台灣聽眾不一定可以那麼容易跟你一起唱,所以像是〈Dreamaholic〉或是〈不知道〉這種副歌會唱『啦啦啦』的簡單歌曲,我會設計比較多互動的橋段。」

主唱Mikan

另外一個讓人印象深刻的安排,無非是台北場中邀請到甜約翰Sweet John 的主唱浚瑋和鍵盤手Mandark一同翻唱東京事變的曲子〈能動的三分間〉,Mikan還拿了特製小旗子在台上揮舞。談到這首曲子的演出,Mikan笑說算是很大的挑戰,「我跟毛毛都非常非常喜歡東京事變,浚瑋和曼達也很喜歡,所以我們很快就選了這首歌!」有演出經驗豐富的嘉賓加持和帶領,讓他們更容易營造出整體氛圍來表現這首歌的世界觀。另一方面,其實Gestalt Girl成團之初在revolver的表演也曾翻唱〈能動的三分間〉 ,回顧當時的演出與現在的心境有很大的不同,「回頭去看以前演出那個很青澀的模樣,覺得自己長大了,感受到這一場真的是里程碑!」

和甜約翰Sweet John 的主唱浚瑋和鍵盤手Mandark一同翻唱東京事變的曲子〈能動的三分間〉

專輯,就像是一個套餐

第二張專輯取名為「Amoeba」,希臘原文是「變化」的意思,後衍生為變形蟲之意。變形蟲不僅是象徵著樂團不受曲風限制,也象徵聽者聆聽作品時產生的刺激,如同變形蟲自由依靠自體繁殖分裂出新的生命。

專輯是Mikan跟吉他手毛毛都很重視的概念,雖然在專輯發行前,也有《再見》和《不知道》兩首先行發行的單曲,但這兩首都是已確定會收錄在專輯中才做的安排。餐飲管理系出身的Mikan認為專輯就像是一個套餐,有開胃菜、前菜、主餐到甜點,中間並有些口味轉換的一些料理,「比如前面〈intro〉和中間有一首〈森〉,是為了要讓大家去轉換前一首歌跟下一首歌的口味,正如有些西餐會用麵包或是冰沙,讓人重置味蕾,以便去接受下一道料理。」

吉他手毛毛

對於Mikan來說,單曲比較容易去講一首歌的故事,專輯的概念則是可以把這些故事全部串起來變成一個套餐,讓大家盡情享受。而前述先行公開的單曲《不知道》則像是一道「甜點」,「它的氛圍是一個甜點,但歌詞想要表達的事情是有一點苦澀又無奈的感覺。如果你將專輯從頭聽到最後一首歌的時候會是一種風味,但如果是從單曲或playlist突然聽到這首歌,也是另外一個甜點的風味,兩種方式都可以嘗試聆聽看看它不一樣的地方。」

套餐的概念也適用於樂團演出歌單的安排,例如這次Legacy的演出中有放了Kazbom的口白做為過橋,引領大家進入下半場的演出,也呼應他們對於音樂的想法ー音樂無法以「型態」展示於眼下,而是以記憶在這浩大的資訊世界中永生。Mikan坦言自己對於未來穿越相關主題的作品一直都抱有高度興趣,不過她也笑說,因為剛完成了樂團史上最大的演出,好不容易脫離了緊繃的狀態,因此最近都在看《SPY x FAMILY》和《小太郎一個人生活》等療癒系的作品。

值得一提的是,這次的專輯母帶後製特別邀請到日本搖滾樂團 魚韻(サカナクション ,Sakanaction )、DAOKO御用錄音工程師浦本雅史操刀。「難得做一張專輯,希望可以找到我們心目中很喜歡、很敬佩的前輩來幫忙我們做母帶後製,因此想要找我們喜歡的音樂跟我們心目中理想狀態的技師來完成,所以才會跟浦本先生聯絡。」Mikan說。

首次的合作過程中溝通十分融洽,最讓Mikan印象深刻的是,浦本先生竟然說要改幾次都沒關係,直到樂團覺得沒問題為止,「這是人跟人之間的合作,他一定也要喜歡我們作品,我們也一定是把母帶後製的部分是很安心的交給他,我們兩邊這樣子才能去完成一個作品,所以覺得很感動。」

日文如何學?日文歌詞如何寫?

2019 年發行首張專輯《視力檢查》便入選日本Spotify主辦的活動「Early Noise2020」,被視為年度最受矚目的新人樂團,在日本也累積了不少粉絲。身為唱日文歌的台灣團,一路走來至今,讓Mikan特別深刻的粉絲反應是有不少完全不懂日語的樂迷,因為Gestalt Girl而開始學日文,「大家竟然是為了一個台灣樂團開始學日語,讓我覺得蠻開心的!希望我們可以變成一個橋樑,也希望日本的聽眾在接觸到我們的音樂後,可以對台灣有更多的了解。」

如前所述,Mikan並非日文本科生,直到高二時才開始認真自學日文,「因為我喜歡日文歌,很想要瞭解我在聽的歌詞是什麼意思,所以有用youtube找一些教學的影片。」,配合《大家的日本語》教學的「出口日語」以及會將難易程度做分級的「日本語の森」是她特別推薦的YouTube頻道。

問及寫日文歌詞是否會擔心錯誤?Mikan表示她首先會除錯,自己覺得不確定的部分一定會查到確定才寫上去,「假設萬一可能真的有錯誤、或不是那麼通順的地方,我覺得這也是一個台灣人寫日語歌的特色。我會希望把它放在『只有我才能做的到、只有台灣人才能做到』的範疇裡面,所以我會覺得這是創作的一部分,不會覺得不好或是很丟臉。但假設真的有什麼錯的話,也可以從中吸收學習,然後去完成更好的歌詞、更貼近日文的歌詞。

最初,Mikan會開始以日文來創作,是因為直接用中文歌唱比較害羞,然而現在也有許多日本的樂迷聆聽,是否演唱的心境也有所改變呢?Mikan想了想說:「我覺得他們應該也不知道我真的想要說的故事是什麼。每個人寫歌都有一個故事,可以用很多東西去包裝、或是用大家易懂的講法來呈現。我在創作背後可能有些比較害羞的故事,就不會那麼明白地告訴大家是什麼意思,會將我的巧思或是一些生活小故事藏於其中,因此即使日本聽眾聽得懂日文,也不一定可以那麼直接感受得到,會設一個界線,用自己的方式去包裝那個赤裸的感覺。」

不過隨著聽眾的廣度拓展開來,加上心境的變化,Mikan認為近幾年的歌詞創作變得更加直白,比如說〈不知道〉的歌詞「わかって欲しいの(希望你能理解)」,一聽就知道歌詞意義,不像《生まれ変わったら》帶有比較濃厚的文學色彩,需要聽完整首歌才能掌握歌曲氛圍,「近期的作品比較直接,但其實仍然不是那麼open,就像是一個很簡單的料理,但特別加了一些不一樣的辛香料或是調味的感覺。」

個人作品的發表?!

談到專場之後,除了設法讓大家可以更徹底完整地去聆聽並感受這些花了許多心力產出的歌曲,Mikan也透露想要舉辦個人彈唱表演、發表個人的作品。「我一直都有個人的作品,也有些沒有給毛毛聽過。我會自己分類出適合樂團的歌曲以及想要以個人名義發表的歌曲。這部分也是一邊摸索一邊創作,所以可能不是那麼完整,但還是會有一些不一樣的風格,可能會加入rap等元素,如果可以舉辦個人的小型彈唱演出,我會覺得開心。」

Mikan解釋,主要是以傳述的內容和表現的張力來做區分,像是〈再見〉這樣的表現張力比較強的歌曲,或是意境比較深遠、強烈的作品,她認為比較適合full band演出,所以會以樂團方式呈現;如果是喃喃自語、比較小的議題,則會希望可以用自己個人的方式去詮釋。

回到《Amoeba》,Mikan認為這次的專輯十分完整成熟,「一路走來很多東西都是要經歷過才知道要怎麼做比較好,以前覺得在執行上有缺憾的地方,這張作品就會想在那時沒有做好的地方下功夫,希望能夠帶來更好的體驗。」

在訪問的最後,她也說:「我一直覺得迷迷音給的題目或是專訪都很用心,所以希望大家透過迷迷音可以更認識我們,另外,也歡迎大家來這裡尋寶,認識其他性質相似的藝人,然後希望可以透過串流多聽我們的音樂,或透過實體專輯支持我們,感謝大家!」

《Amoeba》數位聆聽:https://umj.lnk.to/Amoeba

照片:ゲシュタルト乙女

photography by 奶綠、令婷

文:MeMeOn Music 迷迷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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