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ION 新專《Leisurely》發行訪問 「讓腦袋清空,靈感就會自然出現!」

LINION 新專《Leisurely》發行專訪 「讓腦袋清空,靈感就會自然出現!」

去年為日本樂團 PAELLAS 來台演出擔任開場、今年再與日本樂團 THREE1989 聯手推新歌〈Horoyoi Karasu〉的新生代台灣唱作人「 LINION 」,以 Neo-Soul、R&B 為核心曲風,悠然舒服的樂音讓人聽了十分放鬆,也在台灣累積了一票樂迷。如今,他的第二張專輯《Leisurely》終於在10月29日實體發行。

創作時都在睡覺?!

《Leisurely》是將自己的腦袋關機,重新整理後的產物。無論是誰都會遇到瓶頸,當然LINION也是如此,不過這張專輯和過去的創作過程非常大的不同點在於「放鬆」,因為找到了放鬆的方法,讓他可以更好地去創作,而這就像是一個創作的指南,讓他套用在未來每一次的創作中。「指南只是告訴你怎麼使用,但你要怎麼使用是你的事,它可以套用在所有地方,有點像是方程式的感覺。」

為了尋找這樣一個指南,LINION看了許多書去參考作家、科學家的經驗,找出適合自己的方式。其中對他而言最容易的是走路,不過他更喜歡是騎車,「當然開車也行,但不太一樣,開車可以聽音樂的,機車是戴耳機但有風聲,兩個的sound不一樣。」他表示當初寫人氣曲目〈Room 335〉的時候,就是騎車聽音樂得來的靈感,「大家都騎很快,我那時候的demo很爛,而且那時候的airpod沒有抗噪,風聲一直進來,於是不知道為什麼聽到了另一個跟demo不一樣的聲音,想說那聲音不太一樣啊,就開始唱,最後就變成旋律裡面的一些合聲和idea。」

他指出,透過一邊騎車一邊聽音樂、唱歌這類的動作可以放鬆前額葉皮質,放鬆之後比較容易有靈感出現,或是在工作的地方小睡15分鐘也有類似效果,因為睡覺和休息的時候,腦脊髓液會幫助腦袋refresh、讓腦袋清空,靈感就會自然出現,「這張有很多時候我其實是在睡覺,我會寫下idea,當發現快要寫出歌的時候,我就會把這東西放在旁邊去睡覺,起來之後就會再有idea,再繼續寫。」

LINION通常創作時會從想像空間比較大的音樂方面下手,之後才是作詞。他坦言,過去寫歌時一開始會很開心、充滿動力,然而寫到後面卻越來越焦慮;不過自從開始讓自己腦袋適時放鬆,反而縮短了一首歌的完成時間。「你就會覺得你一直在放鬆睡覺,結果你一直在完成事情,反而很舒服,是處在很舒服的狀態。相信我!回去試看看!」

腸胃道其實就是第二個大腦

喜歡閱讀科普類書籍的LINION,以《放空的科學》為本梳理生活與創作的焦慮。閱讀,不僅反映在他的創作之中,也和他的生活習習相扣。他表示最近在研究「身體駭客」,並開始透過飲食試圖管控腸胃的益生菌,偶爾會喝點防彈咖啡,讓腦袋可以清楚一些,「我現在追求一個很清楚的狀態,每天幾乎都吃一樣,都吃牛肉片跟飯、然後打生蛋加上一點點醬油,跟日本一樣,還有燙青菜,一整天吃兩餐都長這樣。」問他每天都吃得如此固定不膩嗎?沒想到他卻笑說:「不會,我好喜歡!剛才出門也吃這個,但還是有吃一些希臘優格甚麼的,吃一些對腸胃道比較好,因為那書就有寫你的腸胃道其實就是你的第二個大腦,所以我想試試看,蠻有感覺的。」

與雷擎上山拍〈Mountain Dude〉秘辛

〈Mountain Dude〉是與雷擎首度合作的歌曲,MV更特別載著樂器一起到苗栗山上拍攝。當時雷擎特別向導演提建議,希望導演能拍下他們出去玩的樣子,因此MV中呈現LINION與雷擎互動的模樣,就和他們私底下實際相處的樣子十分相近。談起這段拍攝經驗,LINION神采奕奕地說:「超好玩!好快樂!但是有點危險,那個湖跳下去是耳朵會超痛的那種,因為湖不是清澈的,就算你戴蛙鏡也看不到,導演說那麻煩LINION跟雷擎幫我跳一下喔,我說呃那個是怎麼樣?他說不會很危險,我們以前高中都在這裡玩,雷擎就說好我們一起跳,結果一跳下去都踩不到底,要一直往上滑。結果拍完之後才跟我們講說旁邊其實都暗流!幹!後來才講!」

LINION透露,雖然最初計畫在苗栗拍攝,但他一開始覺得苗栗似乎和心中所想要呈現的感覺不符合,因此向導演提議了花蓮,沒想到導演馬上開車去太魯閣場勘,行動力超強!「當時是我們隔天就要拍了,他晚上九點多打來說我覺得這邊不太適合,因為太遠了,而且是真的很危險,我們有一段騎腳踏車,是我們從山上衝下來,攝影師坐摩托車後面這樣一路下山拍,其實蠻危險,一定要找沒車的地方,但他在花蓮怎麼找都找不到,後來是在苗栗拍的,比較安全一點。他半夜跟我說太魯閣不能拍怎麼辦,後來說我們還是回苗栗吧,他就半夜九點開始租器材,弄到我們早上四點要拍了,他就直接從太魯閣開到苗栗,超ㄎㄧㄤ!很拼,而且很有耐性,也不會生氣,一定會幫你變出來!是蠻可愛的」他笑言。

邀請到MI恩師合作超開心!

畢業於美國洛杉磯 MI 音樂學院的LINION,這次專輯也特地邀請到在MI的老師Efa Etoroma, Jr.參與,問及和神人恩師合作會不會緊張?他秒答:「不會!我是很開心的狀態!講實在話,如果我跟台灣前輩樂手合作,我會比較緊張,因為華人比較會有這種前後輩的分別。」他笑說反而是在等待不知道老師會不會答應的時候比較緊張,沒想到老師馬上答應,讓他非常開心興奮,「完全不會緊張,就是爽!」

談起當時申請MI的過程,LINION自嘲:「audition是需要影片的,有些同學特地去租攝影棚和錄音室,但可能我太ㄎㄧㄤ了,所以我那時候沒有錄影片,直接打電話給學校問我可以來唸嗎?最後學校讓我直接去當場彈給老師看,才進去的。」

入學時他曾一度猶豫到底要選吉他或是貝斯,最後心想貝斯比較少人接觸而選了貝斯,「可是我覺得我是選對的,因為吉他手滿地都是,但是吉他手很容易憂鬱,吉他手十個裡面大概有十一個都是憂鬱的,因為吉他手很容易苛責自己,會很容易憂鬱症,我就是喜歡跑來跑去鬧來鬧去。」他開玩笑道。

問及美國和台灣的音樂環境有什麼樣的不同?「超級不一樣的!」他說,「美國那邊滿地都是優秀的人,你要怎麼脫穎而出,對我來講好像是一個夢,因為不太可能,第一個是人種的問題,假如說你英文沒有講的非常好,一開始我去的時候很容易被笑,後來就越講越快,他就開始對你有認同感,但他心裡一定對你還是有偏見。」不只歧視的問題,美國人才濟濟、競爭激烈,身邊不少同學即使技巧已經磨練得厲害至極,卻仍無法輕易拿到藝術家簽證,僅憑學生簽證根本無法合法打工……等等問題也都考驗著華人在美國的生存。

相對地,台灣的環境完全不同,而且圈子很小、很容易認識彼此,例如小時候看《海角七號》的馬拉桑,現在竟然就在身邊,不時也會互相傳訊息,「我在要去錄〈Mountain Dude〉的時候在借車架,他馬上密我!很奇怪耶!怎麼這麼容易靠近!」

「狗狗怎麼比我還聰明!」

LINION從小和七隻狗狗一起長大,然而隨著狗狗年紀漸長,最愛狐狸狗和黃金獵犬也都離世,現在只剩下三隻狗狗陪在身邊。〈Puppy〉這首歌就是寫給狗狗的。

談起最近盛行的「動物溝通」,他也曾透過動物溝通師和家裡的狗狗說過話,「其實狗狗對自己生命是很了解的,牠知道牠甚麼時候會走,比如說人都希望牠不要死,好好的一直維持下去,但狗狗反過來跟我講說『我希望的是媽媽不要那麼痛苦,我希望媽媽快樂』,我那時候就想說『哇靠狗好屌!怎麼比我還聰明!』」

回憶起四隻離世的狗狗,都是等到LINION完成了一件事後才離開的,「都很剛好,譬如我出國回來馬上走,就是我行李放下來坐在客廳,他還在叫,叫一叫突然就走了這樣,或是有一隻我媽特別照顧的,他真的等到我媽從國外回來才走,其實蠻奇妙的,所以我現在對牠們真的會跟他們講話,我知道你會講話不要鬧!」雖然原本對動物溝通有些存疑,但現在LINION相信寵物跟人之間是可以溝通的。

他還舉了家中貴賓狗的例子,「牠是很皮的一隻狗!所有狗狗都是我的寶貝,不過我特別喜歡、會特別相處的兩隻狗是狐狸狗和大的黃金獵犬,去年都走了。牠們兩個走了的那陣子回到家每天看起來都很煩那樣,因為我去年一直在演出,也還沒有真的釐清怎麼樣讓自己的生活過得舒服一點,回到家練完團就是超累,結果狗狗溝通時就跟我說,『不要再去想過世的那兩隻狗狗,我才是當下!我就是當下!我會給你快樂!』,我就想說喔真的很皮耶!」

「想發CD是因為我覺得終於拿出我自己滿意的作品」

《Leisurely》是LINION自認為的第一張完整的專輯,回想起2018年僅發行卡帶的首張全創作專輯《Me in Dat Blue》,LINION至今仍覺得很不可思議,「台灣那時比較少人這樣子,我一個人在家、沒什麼預算、自己這樣玩,亂發一個作品出來,我當時覺得有這麼多主流公司、有那麼多人在創作作品,怎麼可能看得到我?!所以那時候也只是覺得,好那我做點不一樣的事情好了,發卡帶好了,我也不在乎有沒有CD,因為我的mac根本也不能讀CD。現在有慾望想發CD是因為我覺得終於拿出我自己滿意的作品,勢必要做一張CD,這樣好像比較完整,比較能表達自己想講的話。我沒有不喜歡《Me In Dat Blue》的歌,但那是我的上一個階段,那時候我沒有想到未來,做了只是覺得好玩,所以沒有特別想要做CD。現在比較知道自己可以幹嘛,可以有演出啊、怎麼運作啊、要找誰呀、之前有lose掉哪些環節可以把它做好一點,才開始對產業有些想像。」

《Leisurely》實體專輯設計由入圍金曲最佳專輯裝幀設計的張溥輝操刀,專輯攝影為陳藝堂。以上下顛倒的照片為封面,LINION笑說其實自己也很常拿錯面。這張照片是清晨四點在淡水最裡面拍的,「我覺得這照片很有意境,因為我會一直變來變去,這兩個合起來才是我,(在岸上的)有點像是我現在的狀態,(水中倒影的)這是《Me in Dat Blue》的LINION,他在水裡,我在那時候一直有用水的聲音,到這張,到〈想不起你的名字〉都是在對他講,對他講說『起來了』、『走了』、『我們一起往前走』。」

最希望媽媽聽這首歌

一路上總是很支持LINION的媽媽「仁美姐」,這次也不例外,甚至大力推薦新專給她所有畫會的朋友。雖然沒有特別說喜歡哪首歌,不過有特別點出覺得〈JOMO〉很有黑人音樂的感覺。至於LINION現階段則蠻希望媽媽能聽〈99〉,「因為他其實很容易緊張,教他放鬆都沒有用。」

聊到至今為止與媽媽之間的最大爭執,LINION想了想說:「通常都是女朋友,我媽媽以前是資訊公司的老闆,所以閱人無數,她蠻會看人的,會講說這個女朋友跟你之後會怎樣,是真的會發生,但我那時候就絕對不會相信,她會反對我跟他出去,希望我做自己的事情。」

家住淡水的LINION也大方透露自己最常去「天使熱愛的生活」跟「去年在馬倫巴」兩家咖啡廳,沒事就會去坐坐。

希望明年開專場!

還不曾舉辦專場的 LINION 希望明年可以開專場,做一個很屌的演出,「我在想要做一個next level的東西,試試看去年做不到的事情。現在的我變得比較有想法,但我覺得我都想一些蠻ㄎㄧㄤ 的。」他舉例前陣子桑布伊在雲門劇場舉行的音樂分享會就是個很棒的體驗。

訪問的最後,他建議樂迷們:「少用手機!」,笑說最近處於宣傳期沒辦法不用手機,但之後可能會消失一陣子,並強力建議大家如果要工作或是找靈感,就盡量不要用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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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迷迷音 / 照片:迷迷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