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專訪】 蘇珮卿 抗癌重生 發新歌〈This Is Trouble〉談心路歷程轉變

全方位創作歌手 蘇珮卿 Paige Su ,罕見地以電豎琴為主要表現的方式,2015 年在豎琴節上看過她的現場後就讓人備感衝擊。睽違三年終於再次等到她的新歌〈This Is Trouble〉,強大的情緒讓人震懾,餘韻迴盪。約了訪問後沒多久,看蘇珮卿在 FB 上公開解釋這首歌的緣由,這才知道原來前陣子沈寂這麼久是在對抗病魔,令人不禁感嘆世事無常。實際見到蘇珮卿的時候,她帶著笑容現身,大病初癒的她說話十分輕柔,談著她的音樂、她的抗病歷程,真摯而沒有太多特別的顧忌。

「生病之後,我就覺得做音樂太辛苦啦!」

〈This Is Trouble〉歌詞為全英文,不斷地唱著「This is trouble」,如心在吶喊一般,蘇珮卿表示,其實最初沒有非常刻意地想要怎麼去描述這樣的心境,不過因為剛好先生是美國人,彼此溝通都以英文為主,因此得知確診這件事的時候,很自然地以英文來訴說「This is bad news…」,這也自然地延續到以英文來創作。「當然某個程度,我的確很嚮往跟更多的聽眾結合,我覺得英文還是一個很重要的、可以跟很多人結合的語言。」

雖然歌詞通篇為英文,不過看過歌詞的人可以發現,蘇珮卿也自己在英文歌詞後面親自寫上中文翻譯,其中在「This is trouble」的翻譯上可以看到中文翻成了「這是個麻煩」、「這是個問題」、「這是個壞事」、「這是個擾亂」,一字多「譯」十分有趣,她也笑說:「我那時候在翻的時候覺得有一點困擾,想說『This is trouble』好像並不是只是『麻煩』而已,它的意思其實很多,中文有很多可以說的,所以我就用那樣子的方式寫。」

事實上,這首歌的出現實屬偶然。「其實在生病之後,我就覺得做音樂太辛苦!哈哈!我覺得音樂人都不要命!我從二十幾歲開始,一直玩音樂,處於有一餐沒一餐也好、生活作息不是那麼正常的狀態,就只是一直在創作、一直在玩音樂,我覺得沒有那麼健康。當然心靈上很滿足,可是可能真的沒有好好照顧到自己。」蘇珮卿坦言,生病時只想著要好好戰過這一場、好好的生活就好,應該不會再回到音樂的世界了。

另一方面,要接受並面對自己生病的這件事也並非想像的容易,「我有一陣子的確有點消失、不太敢看大家的動態,因為我覺得我的生命有了這麼大變化,可全世界仍舊繼續地在跑,大家都還在表演,看了會有點糾結。但是我其實還是很愛音樂,所以心情好的時候還是很愛聽。」他分享,在與病魔抗爭的期間,最愛聽的就是橫跨古典、流行、民謠的美國音樂人Andrew Bird的作品。

不過說到底,蘇珮卿還是十分熱愛音樂和創作的,這些經歷在她心中沉澱,逐漸形成了音符盤踞腦海。「殊不知在我好了一陣子之後,我就忽然又寫了一堆歌!一個月內寫了十幾首歌!」這些靈感就像是一份禮物一樣,於是她漸漸又回到了音樂圈。雖然如此,但這次回歸的心情又有些不同,對於自己到底是否準備好了感到忐忑,「用一個全新的狀態再回到音樂圈,像是跟樂手錄音也好,所有過程我都是非常享受的。所以我覺得困難還是在自己那關吧?要怎麼樣去看待回來這件事情,然後找經費、申請補助,再投入這樣子的工作….我覺得做音樂不難,做音樂之外的東西都很難!」她笑道。

當然,回歸之後的她也更注重生活和工作之間的平衡,讓自己也有充分休息,「以前我不知道為什麼,已經三十幾歲卻還以為自己是二十幾歲、不顧一切,現在就是不會讓自己太累,比較會去安排劃分自己可以做什麼,不能做就放下,不會硬逼自己一定什麼都要有、什麼都要做。我覺得健康蠻多的。我現在都早睡早起,目前這樣子還蠻好的。」

除了音樂之外,瑜珈和冥想對她穩定心情也是一大幫助,在手術前甚至可以輕鬆倒立;而在術後也漸漸地練回過去的身體感覺,這讓她十分開心,希望未來有機會能到印度考瑜珈的師資,「我還滿享受自己在墊子上那種感覺。」

與鳳小岳的相識契機是這個

以這段重大的生命經歷疊合新冠肺炎疫情淬鍊出這首蘊含強大生命力的創作,無論是以聽覺(歌曲)還是視覺(MV)都非常直接且帶有巨大的衝擊。這支MV是和導演陶磊一起發想,男主角由好友鳳小岳自告奮勇擔任,8歲混血兒子KK也在MV中亮相。

談起和陶磊的相識,是因為鳳小岳開立的演員訓練班「邁斯納」。由於演員訓練班的老師是比利時人,因此蘇珮卿大病初癒後曾有一段時間在那邊擔任翻譯,進而認識了陶磊。「第一眼見到陶磊,看來就是個鐵漢子,可是跟他聊天後發現他很柔軟。我們聊了很久,給他聽這首歌後,他分享他的感覺給我時,我覺得和我要講的東西很契合。我其實一開始沒有跟他明說這首歌在講甚麼,因為有時候說出來是很需要勇氣的,不是不敢說,而是因為有時候反而說出來會給對方的壓力。我後來有意識到有些人聽到會很震撼,震撼到沒有辦法跟講其他的東西,所以我後來就比較少說。所以我是跟導演討論到很後面才跟他說我生病的事情,於是他才又把這件事情融入了MV的腳本,做成一個跟舞蹈結合的MV。」

至於和鳳小岳的相識,蘇珮卿笑說:「很妙!我跟他認識,是因為我在天母的一個公園認識了一個超愛音樂的英國爸爸,這個英國爸爸長期住在台灣,所以也聽台灣獨立音樂,超妙!我們那一天聊音樂很開心,難得在公園遇到一個可以聊音樂的莫名其妙的爸爸,聊一聊提到他在影視圈的好朋友,就是鳳小岳。後來在家庭聚會中,和鳳小岳他們家一拍即合,常常一起出遊、露營。」

如前所述,這支MV融入現代舞的方式,讓情緒的表現更有張力。這並不是蘇珮卿第一次嘗試與舞蹈跨界合作,過去在第一張專輯時,她曾以〈爆炸〉、〈小綠人不再孤單〉、〈Fake Smiles〉三首收錄曲為基礎,分別使用紅、綠、藍(RGB)三原色為MV,並使用3種媒材影像來做出MV三部曲。當時即曾與表演藝術團隊「小事製作」合作。那次的合作經驗讓蘇珮卿非常愛小事製作的瘋狂。

對蘇珮卿而言,表演藝術如同音樂,可以傳達文字所無法直接傳達的情感,而舞蹈給觀眾帶來的空間,可以讓人把自己的想像跟解讀疊合,「我覺得舞蹈比較可以象徵我們每個人的內心。我們內心的呈現一定很藝術性,所以我一開始就一直很想要用舞蹈,將情感的糾結全用舞蹈的編排來呈現。」

〈𝐓𝐡𝐢𝐬 𝐈𝐬 𝐓𝐫𝐨𝐮𝐛𝐥𝐞〉MV:https://youtu.be/Ckseop0AowE

兒子第一次拍MV就上手,背後其實有法寶

這次的MV中,蘇珮卿的兒子KK也有參與。拍攝前,蘇珮卿僅對兒子解釋是因為媽媽生病,所以想要拍生病奮鬥的過程,以及KK扮演的角色所需要的做的事情,也有在家用吸管和筆練習放花的鏡頭。直到了拍攝當天,KK的表現讓在場所有人驚艷,不過蘇珮卿說當時其實只是以一組樂高玩具當誘因,對他說「拍完後這一組就是你的囉!」。」KK的裝扮設定需要穿襯衫和西裝外套,但是拍攝當天現場地下室非常的熱、空氣也不是很好,因此十分不舒服,以至於當導演說「我們再來一個鏡頭」的時候會讓他有點崩潰,「我們跟他說就快了,你等一下就可以拿到樂高,他就會打起精神。所以他那天表現很好。那我覺得另一部分他表現很好也是因為跟小岳很熟,所以他跟小岳的互動、跟導演的互動完全沒有問題。」

雖然經過了這段拍攝後,KK並沒有對演戲特別有興趣,不過蘇珮卿也透露兒子現在念音樂班、專攻大提琴,再加上蘇珮卿的先生也是樂團(The Flying Monkey) 的鼓手,因此未來有機會的話當然也希望可以一家三口一起演出。她笑說兒子從小跟著父母到處演出,早已看太多、太習慣,「我們只要上台,他就說『喔好無聊』,可是他都有在聽,所以我們有時候玩音樂時,會聽到他在旁邊哼一些很厲害的東西!」

其實不只和親人演出,蘇珮卿過去曾發起「果醬集會」,找來不同的音樂人一起在SNS上演奏、一同玩音樂。取名為「果醬」,是以「jam session」直譯;而在錄製節目時,她也經常送給一同演出的音樂人手作果醬,十分有趣。原本預計規劃線上果醬集會系列,包括鳳小岳、過去曾合作的青峰和林宥嘉、〈This Is Trouble〉的製作人程杰 、魏如萱、韓立康、陳君豪…..只是礙於疫情還未能成行,但未來很希望能夠繼續這系列計畫,尤其在擔任第12屆金音獎評審之後,更是讓她受到許多刺激。

「人只能活一次,所以只能把自己喜歡的事情好好地做好」

如同前面所言,在大病初癒後蘇珮卿寫了不少歌,因此明年預計會推出專輯,不過她也透露專輯的走向和風格會和這首〈This Is Trouble〉有所不同。「我把〈This Is Trouble〉拉出來,是因為這首有點像這一群歌裡面的醜小鴨,比較專注於確診跟中間治療過程,所以它其實篇幅很長又很大、音樂性也很重,黑暗的色彩還蠻多的,其他的歌則是反映這個狀態之後的情緒,所以顯得比較溫暖、柔軟的東西,所以我才會把這首歌拉出來,就好像是一個階段的放下。」她笑說其他的創作或許是因為在「放下」之後所做,因此充滿了活在當下、享受自己的開放感。「我覺得重生之後,看世界、看每個東西都不一樣,一杯水都像是一個特別的獎勵,所以我後面的核心都是在闡述生命的重要跟美好。活在當下,自由奔放!我覺得身為一個女性創作者,我覺得我一直都很做自己,可是難免還是會想要符合大家期待、或是想要討好;現在的我真的會覺得人只能活一次,所以只能把自己喜歡的事情好好地做好。」

「我希望能把〈This Is Trouble〉獻給在生命裡面奮鬥的人們,不一定是身體上與疾病的奮鬥,心理上面對黑暗的時候,每個人也都有每個人的掙扎,因此希望這首歌可以帶給大家力量和祝福。」經過了病魔、經過了疫情,對於現在的蘇珮卿而言,音樂是一種說故事的方式、是美好的分享。問及未來的音樂之路,她豁達地說:「如果還有故事可以分享、還有歌可以分享,我就會繼續,如果真的哪一天寫不出東西了,那就再說吧。」

〈This Is Trouble〉數位聆聽: https://bfan.link/this-is-trouble-1

文:MeMeOn Music 迷迷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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