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嘻哈新星「 沒有才能 」迷因饒舌超有才 專訪又ㄎㄧㄤ又認真!

來自花蓮又聰明又笨的迷因饒舌團體「 沒有才能 」,一首高中畢業創作曲〈還是要有長頸鹿才能〉在同世代間引起超越想像的討論度,霸佔免費數位串流平台的排行榜上整整一年;自拍的歌曲MV更在Youtube創下百萬點擊佳績,成為2019最火紅的高校畢業歌。

「沒有才能」由裴拓、碩美兩位Rappers 以及Vocal若欣共同組成,是台灣樂壇少見的男女混聲組合。從高中升到大學、從花蓮移居台北、從默默無名轉而正式出道,這幾年的變化強烈且巨大,而這些刺激也都轉變為他們創作的養分。2020年9月,他們趁勝追擊推出首張EP《烏鴉烏鴉》,完成度高且中毒性強烈,證明了他們的爆紅並非偶然。2021年才剛開始,沒有才能再推新曲〈後山親友如相問匯錢不然不要問〉,如實寫下他們來到台北求學的心路歷程,同時他們也在1月6日首次公開現場演出這首新曲,獲得了不錯的迴響。在新曲發行之際,迷迷音也很高興有機會和三人做了對談,聊聊這幾年的心路變化和對於彼此的印象改變。

「哇!我們有粉絲了欸!」

2020年9月參加「2020東森好朋友Chill生活節」,是沒有才能的第一場對外演出,第一次戴上監聽,台下還有粉絲會接唱、會對他們笑和揮手,和過去表演的感覺完全不一樣,充滿了新奇。「那一次的演出我們坐計程車去,路上有些塞車,快到的時候幾乎就是要直接換我們上台。我們一到就要從很緊張的心情瞬間變成很穩定、很冷靜,然後直接上台。以前在高中的表演經歷就是你可以提早很多到,然後就是可以用一個很輕鬆的心態去上台。可是那一次的感覺就是我要知道我自己是一個藝人、是一個歌手,那我要以很專業的一個態度,就算很緊張,上去就要表現出一個很穩定的狀態,所以印象比較深刻。而且那次下面還有人幫我們唱!比如說我們唱長頸鹿的時候,會有人唱尾音的那種東西。我就覺得『哇!我們有粉絲了欸!』。因為以前沒有這樣的經驗,就覺得很特別。」裴拓說,從那次開始他們特別意識到自己已經是一個專業音樂人,需要用一個專業的態度去面對每個演出。

成名之後,開始有了關注他們創作的人,甚至漸漸累積起粉絲,這和過去的生活是不太相同的。裴拓覺得有粉絲這件事感覺有些奇妙,不過不會不適應,「那種感覺就是以前沒有過的,後來就覺得好像還不錯。」當然他也會開始在網路上看到大家對他們的評論,「有人評論自己」的情形一開始會讓他滿不習慣的,因此他們最近才會拍攝了迷因影片,希望傳達「你真的要認識一個人到已經知道他奶頭的顏色這種程度之後,你才可以去評斷他。」的概念。

高中時即有累積一些粉絲的若欣覺得,雖然至今還沒有很習慣有粉絲這件事,不過即使到現在,走在路上如果被人認出來、想要一起拍照等等的,都會讓他很開心。只是也因為如此,他在外面就會比以前更注重自己的形象。

雖然在路上被認出來很開心,但有時候也會有些尷尬的場面發生,碩美分享之前吃麵被認出來的尷尬場景,「有一次我吃麵的時候,那個麵店就小小的,然後他就坐在我旁邊。突然就點我,說『不好意思,請問你是那個沒有才能的碩美嗎?』,『喔,是是是。』,『我很喜歡你的歌。』,那時候我們都還沒點,就這樣尷尬地坐在那邊吃完整碗麵,不過大部分的人都滿好的。」雖說如此,碩美認為被粉絲認出來,他反而可以更自在的做自己,「因為我之前本來就是怪人,在大眾場合容易感到不自在。可是被這樣認可了之後,反而覺得我好像可以更自在的做自己了。」

從相敬如賓變得越來越火爆

認識到現在,三位對彼此的印象多少有改變,其中,碩美是在國中時認識裴拓的,「那時候只覺得裴拓是個很安靜的人。可是在讀高中的時候發現他開始嗆老師,然後在大學的時候變得更熟,就會發現他其實是一個很好玩的人。因為之前還沒那麼熟的時候還不知道他的真面目,現在大學之後越來越熟就覺得很好玩,然後就一直做一些奇怪的事情,然後把他拉來拍那個很智障的影片。若欣的話就,剛開始我們是高三才認識的,所以比較沒有那麼熟,就還有那個相敬如賓的成分,可是現在越來越火爆了。」他笑言。

至於對裴拓來說,覺得在深入了解後可以發現碩美是一個情緒波動比較大的人;若欣則是一開始以為是比較大喇喇的個性,但其實也會有內心的煩惱,低潮時就會陷入黑暗時期。

對於若欣來說,由於碩美以前是熱音社的,很喜歡血肉果汁機Bring Me The Horizon等金屬核,因此常常會唱吼腔,讓若欣一開始覺得和碩美應該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而對裴拓則有著成績很好的印象,每天去圖書館都可以看到他的身影。若欣笑說一開始認識他們兩人時都不懂他們的笑點在哪裡,可是漸漸地可以理解他們在說什麼,有時候甚至會感覺自己在講話時也有點被潛移默化,「一開始就是完全抓不到他們的點!一開始寫畢業歌的時候就是覺得大家一起完成這首歌之後,大家就可以解散了。結果殊不知就有這個緣份,大家還可以再繼續組團。」

饒舌一唱就回不去啦!

雖說碩美過去是熱音社,但他一直有在聽饒舌,最喜歡的是Machine Gun Kelly Macklemore,「國中時候聽到Machine Gun Kelly的〈Alpha & Omega〉,覺得好帥喔,然後就開始聽、開始慢慢練,練一練就覺得好像要有一個機會可以展現。因為其實熱音社的時候不會唱饒舌,所以現在就有一個機會來唱一下,沒有想到一唱就回不去了。雖然我還是有想要回去的意思,但暫時還是在饒舌這邊。<Alpha & Omega>那首很不好唱,那首很屌,超喜歡的!」

裴拓最開始受饒舌啟發的契機則是台灣饒舌,例如蛋堡頑童,「不過現在看到他們也完全改變了一個音樂型態,但是又覺得好像還不錯。其實這個東西不是只侷限在一開始的饒舌,現在發展成很多不一樣的。所以我覺得或許就是走一走,找一個我們自己喜歡的方式。」

另一方面,若欣在認識碩美和裴拓前會聽頑童,不過在組成沒有才能、開始寫歌之後,他接觸的饒舌音樂開始變得更廣闊,例如夜貓組、Leo王、春艷都是他喜歡的類型,「我其實不喜歡那種凶的饒舌,我自己個人偏好那種比較文青饒舌吧?比較沒有那麼凶。像那種『我有錢、我有車、我有很多的馬子』之類的就比較沒有對我的TONE。夜貓組Leo王春艷他們的歌比較特別的地方是,很有自己的特色,一聽就會知道是他們的唱腔,而且歌曲題材雖然是講很認真的事情,但會用很詼諧的態度去面對他們,覺得還滿特別的。」

從國小開始學跳舞的若欣,一直到高中還有參加熱舞社,也會在IG上傳舞蹈片段,但現在時間較忙碌於是就不太常跳舞了,不過未來有機會的話當然也希望能在演出中加入跳舞的橋段,但他有些苦惱地笑說:「我不知道為什麼,跟他們兩個人在一起就是沒辦法很認真跳,我就會覺得我自己在幹什麼……就是很輕鬆那種在亂跳的感覺….自己好像不需要太…沒有辦法融入…..」聽到此言,一旁碩美馬上反擊:「可是我們很認真欸!」

不過其實早在《烏鴉烏鴉》EP收錄曲〈晚點再想 晚點在想〉MV拍攝構思時,裴拓就有主動提出「想跳舞」,不僅順利獲得導演許可,呈現效果也很不錯,於是最後就正式收錄其中。若欣解釋,這其實是在做DEMO的過程中三人莫名很開心地一邊跳舞,因此希望MV中也能加入他們做完這首歌的開心感。只不過一開始他們預計要排一段認真的舞蹈,甚至還請了舞蹈老師學了身體律動,但似乎還是無法達成預期,因此最後就是以他們最放鬆的方式隨著音樂自由律動,然而這反倒也比較符合他們的風格。

來到台北無法適應的是?

高中畢業後來到台北讀書已過了一年,然而到現在還是有很多地方無法完全適應,像是人太多、濕氣太重等等,都與從小長大的花蓮不一樣,「我不知道為什麼我在台北就是會睡很久,可是還是覺得很累。」碩美說著,覺得台北不像住在海邊那樣空氣清新,有種悶悶的感覺,裴拓也馬上附和:「喔對!我也有這種感覺。」至於若欣覺得因為台北租屋處採光沒有很好,因此不像在花蓮時有太陽的照射而自然醒,「現在在台北,如果光線沒有照到你的話,你很難自然起床,我覺得……」

來到台北獨自生活後,沒有家人可以依賴,所有的生活起居都要靠自己打理,這也改變了他們的一些生活習慣,尤其平常沒時間自行下廚,吃外食、叫外送的頻率都增加了,而台北的便利性就是他們喜歡的部分。

「我喜歡台北的夜生活,我不是說那種色情的,我是說正常的,有很多消夜。」裴拓自己說完還不忘自行解釋,「大家都喜歡講色情的,可是我喜歡吃消夜。這邊的消夜很棒欸!我假日會來台北住,然後就會去吃附近的滷肉飯,它都開到一、兩點。」就讀馬偕醫學院醫學系的裴拓聊到,指出因為在花蓮老家附近都沒什麼食物,所以反而不會吃消夜。

三人平常都最常聚會的地方是碩美家,碩美有些無奈地說之前裴拓曾在他家用快煮鍋煮泡麵,結果煮一煮就壞掉。問及平常是否會做些簡單的料理?裴拓認真地說:「我上學期有自己煮一些東西,但是這學期就比較少。」若欣聽了馬上開嗆:「你說說看你煮了什麼東西啊?你好意思說!」裴拓也不遑多讓地答:「炒菜阿,炒那種空心菜啊!」若欣馬上反擊:「你是不是把所有東西都放進去氣炸鍋裡面!」、「哪有!啊有啦,有一部份是……」這時裴拓才終於鬆口。看著他們彼此間的互動,雖是吵吵鬧鬧地,但感情卻是不錯。

最討厭聽到「大人」說這句話!

無論是〈還是要有長頸鹿才能〉或是這次的新EP都可以感受到三位成員希望掙脫社會傳統束縛,闖出自己一片天的積極態度。從小到大,最討厭聽到「大人」說的話是甚麼呢?碩美認為,就是叫我們去做一件事情,但問理由卻只會得到「說做就對了」的答案,「這種就是滿討厭的!還有那種懲罰是看他心情的,沒有把規定訂好,完全就是照他心情。就覺得這兩種是我最最討厭的。」

若欣最討厭「我是為你好」這五個字,「有時候我會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可是他們就會用他們自己的角度、他們自己的立場來說…雖然他們的出發點一定是為了我好,可是有時候我們真的會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就是希望他們還是可以多尊重一下我們自己的意見。」裴拓也指出:「很多時候大人問問題,他們已經想好答案了,你的回答其實沒有太多的意義。所以有時候會覺得有點無力。」

不過若欣亦感受到上大學之後家人態度的改變,會改用勸說代替處罰,給予較多自由的空間,「可能他們現在都覺得我們已經長大成人了,應該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之類的。」

「台北是座充滿機會的城市,也是一座吞噬夢想的城市。」

新歌〈後山親友如相問匯錢不然不要問〉談到來台北一年後的心情,其實這是某天碩美和裴拓漫步在台大的醉月湖畔,看見學校湖邊養的兩隻鵝划完一天份的水、滿足地踏著鵝步回家的情景,讓他們想起因為工作及學業被困在台北、寒假無法及時返鄉的自己,因此將想回家但不能回家的心情化為此曲。「台北是座充滿機會的城市,也是一座吞噬夢想的城市。對於後山的小孩來說,要追夢必須離開家。我們帶著夢想離家,來台北一年了,曾經動過無數次想放棄的念頭,努力告訴自己不要被這座城市吞噬,緊守著被現實摧殘後僅存的小小信念。我想回家,只是用『想』而已。每次都因為家人打來關心的電話而感到緊張,希望自己不讓大家擔心,也想成為讓家人驕傲的小孩,但現在還不行、現在還不是,為了夢想必須在外繼續努力著。」

在台北一個人打拼,總會有遇到挫折、想放棄的時候,三人也各自有紓壓方式讓自己想辦法堅持下去。「壓力大、真的心情很不好的話,我就會打給一些他們不會給我一些什麼實質意見的朋友,我只是要有一個人可以聽我說而已。所以有時候會覺得很抱歉,可能我會把自己一直很不好的情緒丟給他們。可是真的是我很要好的朋友啦!因為我的心態是覺得我沒有後路,沒有放棄這個選擇,所以我就只能給自己放鬆一下之後再繼續前進。」若欣認為替自己的情緒找到一個出口是滿重要的事情,除了找人說話外,「哭」和聽好樂團的歌也都是他很常用的方式,聽完之後就會有一種被鼓舞的感覺,覺得事情好像也沒有這麼嚴重,自己現在遇到的這些事情,也會有其他人會遇到這些困難。所以其實真的不用把自己現在遇到的困難放這麼大,因為有時候我們的問題才小小的而已,但正在情緒當中的時候就會把它放得很大。」

從小身為基督徒的裴拓則是選擇去教會,「信仰的力量,就會讓我有一個出口。我或許會跟那邊的一些夥伴聊天就會覺得比較好一點,然後就可以重新開始。」至於碩美的發洩方式則比較不同:「有時候我會在路上爆哭,有時候我會去買兩杯手搖飲料一次喝完。如果沒有那麼嚴重的話我就會喝飲料,嚴重一點我就會在路上崩潰。總之就是把情緒放掉,我也不會管是在哪裡,而且現在都戴口罩,所以其實也看不太出來。反正就是讓那個情緒過去,然後就繼續撐下去,不要死掉就好了。」

他們三人非常喜歡吃火鍋,除了心情不好會吃火鍋,也常常會舉辦沒有理由的慶功宴一起吃火鍋,「比如說我們也沒做什麼事,就說欸!慶功宴了!吃火鍋!」若欣笑著說。

新的一年,他們也對於未來有了許多希望和想像,理想是可以在Legacy演出;另外他們也計畫有機會的話可以去夜店表演,若欣笑說:「因為我有一些愛玩的朋友,所以就有跟他們講說『我之後一定要讓你們在夜店聽到我們的歌!』,給他們下一個戰帖,希望到時候可以達成這個願望。我會覺得是一件滿光榮的一件事情。」

訪問的最後,請沒有才能對迷迷音的讀者說一段話時,裴拓想了想竟以認真的神情說:「我推薦大家去看《排球少年!!》!」還透露他最喜歡的角色就是自由球員西谷,意料之外的回答不禁讓人大爆笑。

〈後山親友如相問匯錢不然不要問〉數位收聽請見此:https://orcd.co/homesick,更多「沒有才能」消息,請上「沒有才能」官方臉書查詢。

文:迷迷音 / 照片:迷迷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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