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孩子般地純真把玩音樂 將聽者深深吸入無限飄渺空靈的三度空間 青葉市子 × NUUAMM台灣公演報導

多次來台的青葉市子除了辨識度高的溫柔細軟歌聲及民謠音樂風格以外,亦有天才少女的美稱:學生時代就嶄露音樂天分,年紀輕輕便發行個人作品,沒多久更與知名音樂人坂本龍一、細野晴臣、小山田圭吾等人合作;還受邀在Fuji RockSummer Sonic等日本極富盛名的大型音樂祭演出。2014年春天首次來台演出後每年都將台灣排入巡迴行程,而臺灣更是她首次於海外發行作品之地。

今年青葉市子也帶著最新推出的專輯《寂樂世界》以及據本人表示「像另一個自己一樣」的夥伴:MahiToThePeople,這個連在日本都沒有的「NUUAMM」組合來台,帶給臺灣樂迷不一樣的特別演出。

公館THE WALL在這小周末之夜聚集了不少打扮輕鬆的人們,眾人或倚或站在牆邊愜意談趣,三三兩兩的令昏暗的地下室有些熙來攘往的熱鬧。比預定稍微延遲了一點時間,會場內紛紛坐滿了聽眾,雀躍等待著還是一片漆黑的舞台。

不知何時,昏暗舞台上,今晚的主角青葉市子已經坐定在高腳椅上,哼哼唱唱地一邊撥著吉他弦一邊從腦海裡找尋音符,兀自沉浸在音樂世界中,台下觀眾也習以為常的靜靜等待;但其實青葉軟綿輕柔略帶童音的少女音質,光只是如此斷斷續續的哼哼唱唱就叫人聽了痴迷,完全被吸進青葉那寧靜廣大的浮游世界中。

「大家好,我是青葉市子,請多指教。」觀眾欣然回應一片掌聲正式開啟了進入青葉市子音樂世界的門扉。先是一連串的輕輕哼唱,青葉市子緩緩搖晃著身體撥響木吉他,片片段段旋律後直接滑進第一首歌曲<ココロノセカイ>,開頭就將自己內心世界的大門敞開、邀請觀眾們進入她充滿音符旋律的世界徜徉。白色蓬蓬的長袖上衣,一襲黑底花裙與招牌的黑色長直髮、抱在懷中的吉他和緊鄰著的白紙黑譜架,青葉全然專注的彈奏歌唱,不時露出愉悅調皮的笑顏,僅僅透過舞台上方兩盞燈光暖暖照亮這一幕,明明是輕柔飄渺的音樂卻深深烙印在眾人心中。

青葉市子 ASIA TOUR 2017 in Taipei『 青葉市子 × NUUAMM 』 20170419 Photo:MIAO's photograph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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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著弦緩緩搖著琴頸結束一曲後,兩盞燈輪流一明一滅的照亮<いきのこり・ぼくら>,輕柔彈跳的旋律中段壓進了略帶壓迫的黑暗,而後又轉折回哼著小調的輕鬆。最後青葉發出嘶嘶的氣音,並以拉得悠長的緩慢低音一拍慢過一拍的錚錚然琴聲撩撥著聽者的心湖,留下恰到好處的安靜留白。

完美靜默結束後觀眾席間響起一片讚嘆的掌聲。「晚安,可以回到臺灣演出很開心。我們去了中國巡迴,然後昨日去了馬來西亞,今天是最終場。請大家好好享受吧。」燈光打亮了觀眾席,青葉立刻俏皮地以手掌遮在眉上、頻頻張望台下樂迷,小小聲雀躍地說著「看到大家了!」可愛的舉動逗得樂迷們笑聲連連。

「下一首歌是,」突然從青葉嘴裡出現的標準中文令觀眾席間掀起一小片譁然,青葉笑著繼續報出下一首歌名「……<imperial smoke town>!」

藍色燈光中青葉快速輪指奏出一串串流暢的弦音,相較前兩首曲子壓低的音域顯得整個旋律略重氣勢強勁,青葉壓低身子側耳傾聽自己在弦上壓出一個音一個音的彈奏,彷若子夜的寧靜與詭異的氣氛逐漸緩和下來,像是耆老在睡前講述古老的傳說般浩然與悠遠,又溫柔的自耳畔輕輕安撫。

響亮的的掌聲過後,青葉輕巧地說著「多謝。」並宣布下一首歌<Mars 2027>,興致一來還教大家如何說馬來西亞語「Bintang」是星星的意思;閒聊間的隨手彈奏也毫無停滯相當自然的直接唱起歌來,深藍色燈光配合著歌曲籠罩舞台製造出星空下自彈自唱的畫面,青葉還在曲中若有似無的融入一閃一閃小星星的童歌,神來一筆又恰到好處的完美融合帶給聽者一閃而過的驚艷,小小的巧思與過人的編曲能力令人讚賞。常聽青葉作品的人都知道,她的特色即是會融入手邊環境中各種細微的聲響編進自己的音樂中,製造出令人意想不到的效果。在<Mars 2027>的最後,青葉也不彈出聲音僅只是收錄滑動琴弦的摩擦聲配上啦啦啦哼唱的童趣假音為此曲編出獨特的結尾。

「一直說著日語對不起。這次的巡迴真的很有趣,雖然過程中意外不斷,像是手機在上海一度失蹤之類的。」非常喜歡邊聊天邊哼歌的青葉市子分別用日語和中文唱名「下一首歌是<太陽さん>。」粉紅偏黃澄的燈光如夕陽遍灑舞台,短暫在夜晚露面的太陽為這夜帶來一點微溫。隨後夕陽西下、月華一點一滴攀上小小山丘,新曲<月の丘>在水藍色的夜色中朦朧,冷藍燈光照射著青葉小小的蒼白雙手像與琴弦融為一體流瀉出一曲又一曲。

青葉在接受大家的掌聲後靦腆地再度用中文道謝並朝大家打招呼,笑談在中國與馬來西亞的樂迷們都非常有精神、熱情得驚人,臺灣的樂迷跟日本都很安靜這點倒是很相似。接著青葉竟開口唱起童年懷舊動畫美少女戰士的片尾曲<タキシードミラージュ>,寧靜的溫柔歌曲令眾人湧起懷念的強烈感受。接著是在臺灣演出過數次的翻唱歌曲<機械仕掛乃宇宙>,青葉輕聲吐出略帶戲劇語氣的口白,淡淡前奏後以突進的詭譎聲調唱出「ずっと忘れないで/ずっと忘れないよ」,長達十幾分鐘的歌曲加入大量的民俗風情;相較於原唱山田庵巳,由青葉市子壓低成幽然冰冷的細柔嗓音來詮釋多了一股廣抔荒地神話的神祕感,將聽眾腦海中的畫面拉進強勁純粹的北風猛地帶向遙遠那廣闊神秘大地、於幽深森林引吭高歌。


青葉輕拍琴身製造出細碎的聲響,極安靜的空間中,<神様のたくらみ>在海藍與濃紫色的昏暗光芒中慵懶軟黏的迴盪著;連續新歌一首接一首不斷,<マホロボシヤ>一枚音符一個音階,一拍一頓一踩一跳的踏在空氣中,青葉小小的臉埋在麥克風後悠然緩慢的吟詠,歌出半透明的精靈歌唱嬉戲,唱出在空中飛舞、在風中追逐、在樹林中嬉戲的凡人不得窺見的神幻世界。閉上眼傾聽,彷彿再平常不過的田野邊、青草畔、野花叢中,甚至低低的屋簷下只要仔細看都能看見躲藏在其中半透明的翅膀振動。

響亮的掌聲溢滿整個空間,青葉市子笑容滿面的朝台下鞠了個躬後退下布幕闔上的舞台。


一段悠閒啜飲閒聊的休息過後布幕再度拉開,青葉市子偕同穿著一身紅的MahiToThePeople一同上台,紅帽紅衣紅襪紅鞋紅吉他加上和青葉一樣的及腰長髮十分引人注目。原本只有譜架、高腳椅的舞台上增加了好幾樣效果器及少見的器材,兩人分別安坐在樂器器材搭建成的小小堡壘左右儼然就是個音樂要塞,透過這個小小要塞將兩人獨特的音樂世界具體化成電波一波波傳遞出去。

青葉市子 ASIA TOUR 2017 in Taipei『 青葉市子 × NUUAMM 』 20170419 Photo:MIAO's photograph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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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鯨魚音頻又像宇宙中漫無目的的迷途聲波,<飛行石>、<eden>連續兩首歌將此時此刻整個場地營造成彷彿上達天聽宇宙的輕飄空靈空間。飄浮在黑暗宇宙中輕輕渺渺,但製造出這片宇宙幻境的兩人卻顯得游刃有餘又自在享受,大量純旋律中偶爾穿插的詞句由青葉柔美嗓音為主,MahiTo偶爾和音、像個孩子一樣晃動著手臂跟唱,偶爾在高音頻中鑽入靈活扭動的電波,青葉則維持溫暖的空心吉他,點綴進微微的小巧口哨音。

漫無目的的宇宙浮游一波波散去,被震撼的遲疑的掌聲慢慢加大變得響亮,舞台下眾人表情驚豔。「大家好,我們是NUUAMM。」青葉笑著對台下自我介紹,俯身調整了一下器材裝置就開始了非常可愛的<さっぴー>,MahiTo取下吉他後兩人一起用相當可愛輕柔的童稚歌聲齊聲歌唱,像是手牽著手並肩走著的兩小無猜、純真無邪,MahiTo還在青葉唱出最後一個音豎起拇指比了個讚。一曲歌畢,MahiTo在掌聲過後可愛的貼著麥克風說著「兜謝~」,兩人邊笑著邊轉身相對調整音樂要塞上的器材調頻道聲音做準備。

由青葉清唱開啟的<turn light>,兩人都被粉紅暖光鍍上一層薄膜,他們像擁有絕佳默契的雙胞胎以接龍方式整句歌詞分段接唱,MahiTo還非常可愛的在唱完一句後整個人轉頭過去遠離麥克風用肉聲再唱一次做出回音感,有趣的模樣令人忍俊不禁。

<春の膝>細碎的廣播中有著一絲絲說話雜訊聲,像是屋外沙沙大雨不停、屋內卻是一室靜謐輕洩樂音,一聲一聲漸弱的琴音下燈光也一點一點地暗下。<MAHO>裡MahiTo將吉他放平於膝上當成效果器調出鯨魚尖鳴,以舞台中央的要塞為中心,MahiTo像深海尖銳音頻圈出勢力邊界,另一側的青葉則如同涓涓細流汩汩流淌而下安定人心。MahiTo一時興起便舉起吉他以琴頭撥響掛在器材前頭的風鈴,一片叮叮噹噹的輕柔脆響中兩人的歌聲柔和悠然。

青葉市子 ASIA TOUR 2017 in Taipei『 青葉市子 × NUUAMM 』 20170419 Photo:MIAO's photograph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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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ght, please!MahiTo笑著請工作人員轉亮燈光,接著找出一張紙唸著沒有人聽得懂的MC,青葉市子調皮的在旁邊玩著釋放煙火的音效,MahiTo艱難的中文在一枚又一枚不存在的煙火咻咻蹦爆炸中引來觀眾們開心的成片笑聲。曾使用在舞台劇中的<鬼ヶ島>講述著日本傳統神話青鬼赤鬼,在青葉俏皮輕盈的吉他弦律中MahiTo 打著拍子合唱,末了還淘氣地在樂迷大片掌聲中加入最後一次煙火音效,逗得眾人滿臉堆笑。

<なつばくだんふゆだるま>兩人彷彿科學家靜靜的實驗各種聲音,空蕩洞穴中的水滴一滴滴化作眾人耳畔的漣漪,遙遠的空蕩嗡鳴聲中傳來MahiTo溫醇輕柔的音質,青葉以夾子夾住琴頸上不同音階彈奏,閉眼靜靜緩緩的歌唱邊埋首於效果器中催化滿滿實驗性質的空靈旋律,與MahiTo兩人既即興又投入的催生出無限飄渺的三度空間。

「第一次來臺灣,你好!這是青葉……?青葉市子~(眾人笑)」青葉在旁邊聊邊隨興彈出中國風電玩音效逗得大家笑出聲來。

MahiTo不離身的斑駁紅色吉他就好似從他身體延伸出來的一部分,看上去是很隨意的擺弄吉他,像是隨意擺動再熟悉不過的肢體發出當下浮現在腦海的音符。靜靜的歌聲慢慢的節奏越來越小聲越來越輕,黃色燈光也跟著越來越暗隨後又轉為水藍。

靜靜彈完後觀眾席間瞬間亮起滿堂喝采與掌聲,兩人笑得像孩子般鞠了個躬後退下舞台,沒多久就在樂迷們以拍手取代的安可中再度出現在舞台上,青葉開心的朝大家燦笑致謝。

「兜、謝、台、北!」一身嫻靜文學氣質的青葉忽然合起雙掌假裝魚兒在空中遊動,突如其來的調皮舉動讓眾人笑聲連連。MahiTo也頻頻說著「兜~蝦~」並宣布開始最後一首歌<ムーミン>,一蹦一跳的節奏中青葉輕快的歌聲開心的滑步跳進,MahiTo搖頭晃腦的合著音,像是邊散步邊哼歌一樣放鬆,青葉笑著吹著口風琴,坐在高椅上的整個人愜意左右輕晃,偶爾輕敲琴鍵製造清脆平凡但純樸適切的聲音效果。最後一段伴著MahiTo的彈奏,青葉露出興味盎然的表情站起身去即興撩撥了幾次叮噹作響的風鈴,而後深吸一口氣努力用手風琴吹出長長尾音,表情認真又奮力到雙頰鼓起顫抖,直到終於沒氣的鬆開吹嘴時還鬆了口氣,可愛的模樣令眾人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青葉市子 ASIA TOUR 2017 in Taipei『 青葉市子 × NUUAMM 』 20170419 Photo:MIAO's photograph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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俏皮的兩個大孩子像在嬉戲追逐般的爭先奔下舞台,彷彿不是結束,只是暫時離開一般輕鬆自在,沒有離別的寂寞也不須依依不捨的道別,讓人在踏上歸途的時候心情輕盈的覺得很快就會再見面一樣露出笑容。

 歌單請見此

文:迷迷音

照片:MIAO’s photograph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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